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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信:吴泳铭在阿里内部享有极高的威望
砺石商业评论发布时间:2024年06月05日 11:19:33

(网经社讯)近日,美国著名投行摩根大通在上海举办了第二十届全球中国峰会阿里巴巴集团董事长蔡崇信与主持人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在对话中,他谈到了篮网队、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吴泳铭与自己作为阿里巴巴董事长的新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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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信 | 文

金鹿 | 编译

腾讯科技 | 来源

KSK(Kam Shing Kwang):无需我过多介绍蔡崇信,但我仍想特别提及的是,在他众多的身份中,他不仅是一位热忱的慈善家,更是布鲁克林篮网队的老板。我深感荣幸,今天能够在此和您进行对话。马云曾在2005年我们的第一届峰会上发表过演讲,我们非常荣幸和高兴能在二十周年峰会上邀请到你。在我们深入探讨阿里巴巴的业务之前,我希望先听听你对于布鲁克林篮网队和纽约自由人队接下来赛季的展望,以及我们是否能期待他们前往中国进行巡演?

蔡崇信:首先,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是我的荣幸。同时,我也要向你们表示祝贺,第二十届中国全球峰会的成功举办!

关于纽约自由人队(WNBA篮球队之一)的比赛,新赛季已经拉开帷幕,我们目前的战绩为四战全胜,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接下来的赛季也会很顺利。至于布鲁克林篮网队,我们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我认为我们上赛季的表现并未达到预期,我们未能进入季后赛。但我们希望重新调整球队,确保我们能够长期竞争。

当被问及作为老板想要为球队带来什么时,我认为“赢在当下”与“建立可持续的赢球文化”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异。如果仅仅追求眼前的胜利,我们可能会牺牲球队的未来而采取短期的交易策略。然而,我的愿景是为布鲁克林篮网队构建一个长期、稳健、且能够持续赢得比赛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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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赋予年轻CEO更多权限,专注于两大核心业务

KSK:这种哲学似乎也适用于阿里巴巴。自去年9月接任阿里巴巴董事长以来,你已经对管理层进行了全面的重组,并推行了一系列变革。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这些变革背后的理念?特别是,你将如何激发阿里巴巴持续增长的创新精神,这种精神曾推动阿里巴巴从服务中国小企业的市场起步,发展到如今拥有超过十亿消费者的跨国科技巨头。我们注意到,有批评声音认为,在最近一年的重组中,这种创新精神可能有所减弱。

蔡崇信:大约一年前,我们决定进行重大重组。这背后的主要考虑是希望确保我们的决策更加迅速高效,因此我们赋予了更多业务团队主管自主权。毕竟,让一个集团CEO每天做出上百个决策是不切实际的。因此,我们通过权力下放,让业务部门和年轻人才拥有更多决策权,以缓解CEO的工作压力。接着,我们进行了一系列人事调整,我的现任职位便是这些调整的产物。

令人欣慰的是,我现在与一位比我年轻许多的CEO共事,他就是负责日常运营的吴泳铭。他在公司内部享有极高的威望,因为他曾是这家公司的创始成员之一。我们都曾共同在那个1999年的公寓里奋斗,他参与了主要平台如淘宝支付宝" target="_blank">支付宝以及这些平台货币化技术的开发。吴泳铭拥有出色的领导才能,他完全有能力担任公司的CEO。

在这个新架构下,我们的目标是更加专注。如果你看看今天的阿里巴巴,我们向员工传达的内部信息是,我们将专注于两大核心业务:电子商务和云计算。当然,我们还有许多支持这些核心业务、对公司具有战略意义的业务。

例如,我们通过饿了么平台涉足外卖业务。那么,外卖配送是否是我们的核心业务?或许不是。但饿了么对我们来说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因为它建立的即时配送基础设施不仅可以用于送餐,还能运送药品、鲜花、水果等新鲜易腐物品。

这种基础设施对我们来说是战略性的,因此它是我们业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明确了哪些是核心业务,哪些是战略性的支持业务,以及哪些是非核心业务或金融投资,我们将根据情况逐步调整和优化这些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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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AI模型就像教育孩子,阿里三种方式参与AI竞争

KSK:在本次峰会的讨论中,人工智能成为了核心议题,而阿里巴巴无疑是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的积极投资者。请你分享一下,你认为未来几年人工智能在全球将扮演怎样的角色,以及具体在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又将如何发展?

蔡崇信:对于我这个非人工智能领域的人来说,坐在此处谈论它就像是班门弄斧。但请允许我以门外汉的视角,尝试解读这一前沿科技。我们的观众中不乏有人工智能领域的精英,他们日复一日地致力于相关研究。然而,对于像我这样的门外汉而言,理解人工智能的一个直观方式,便是观察当前它如何聚焦于大语言模型。这些模型试图模拟人脑,以实现接近人类智能的机器智能。

这一过程犹如我们教育孩子。想象一下,你将孩子送入小学、初中、高中,直至大学,他们最终可能获得博士学位,甚至多个领域的博士学位。这正是大语言模型竞赛的实质。当人们竞相展示各自的大语言模型时,他们其实是在说:“我有一个拥有三个博士学位的孩子,他在生物学、数学、心理学等领域都很精通。”

关键在于,如果我们从教育孩子的角度来理解人工智能和机器智能的训练,就会意识到,培养一个优秀人才需要漫长的过程——从小学到大学毕业通常需要16年,甚至更久,他们还可能继续深造,攻读研究生、博士学位。然而,令人惊叹的是,我们仅仅用了三四年的时间,就让大语言模型在知识和某些数学计算方面达到了与人类相当的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达到了博士生的水平。这种进步的速度之快,既令人感到害怕,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阿里巴巴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三种不同的参与方式。首先,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我们深信机器智能将不断进步,机器将变得越来越聪明。当前,很多人都在谈论通用人工智能(AGI),即达到通用智能的理想状态。我们坚信,虽然具体实现取决于对AGI的不同定义,但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必将拥有具备AGI特性的机器。就像某些孩子,他们可能物理学的非常好,而人工智能也将同样擅长物理。但如果你让它们一天内交10个朋友,人工智能可能做不到。所以在某些方面,机器甚至可能比人类更聪明,但在其他方面却还是不如人类。

我们坚信AGI的愿景,并相信人工智能会持续提升。如今,随着“扩展定律”的提出,我们更加确信,通过不断增加数据资源和计算能力,大语言模型在性能上的提升将呈现超线性的增长趋势。这是一个惊人的现象,因为它意味着只要持续为机器提供数据,其智能水平就能不断提升。

数据之于机器,就如同食物和书籍之于人类,是成长和进步的关键。在这样的理念指引下,阿里巴巴已经开发出了名为“通义千问”的大语言模型。这款模型在中国处于领先地位,并在全球范围内展现出强大的竞争力。它是云计算与人工智能完美结合的产物,也是我们追求智能发展愿景的具体实践。

其次,我们拥有蓬勃发展的云计算业务。在业界,阿里巴巴可能是极少数同时拥有强大人工智能业务和领先云计算业务的公司之一。深入剖析行业格局,你会发现微软与OpenAI虽建立了紧密的合作,但两者的独立地位意味着他们未来可能会分道扬镳。微软实际上并未拥有自主的人工智能开发能力,他们基本上将这项工作外包给了OpenAI。亚马逊在云计算领域虽有所建树,却缺乏自主研发的大语言模型。Meta尽管推出了开源的大语言模型Llama,但其在云计算方面尚未建立起坚实基础。唯一在云计算和人工智能领域均具备竞争力的美国公司是谷歌,但它在这两项业务中的排名均为第三,一些人认为谷歌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无法与OpenAI匹敌。

而阿里巴巴则独树一帜,我们不仅在云计算领域处于领先地位,更在人工智能领域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这种人工智能与云计算的紧密结合至关重要,因为任何使用我们人工智能服务的人——无论是通过开源版本还是专业版API访问——都离不开强大的云计算能力的支持。

此外,我们还建立了全球最大的开源人工智能社区ModelScope,汇聚了众多其他公司的开源人工智能技术。当用户在我们的社区内使用这些开源人工智能工具时,他们自然需要计算资源,这正是我们云计算收入得以增长的重要推动力。事实上,上一季度我们的人工智能业务在云计算中的收入实现了三位数的增长,这无疑证明了人工智能与云计算结合的巨大潜力。

我们参与人工智能的第三种方式是将其广泛应用于垂直领域。我们坚信,在多个垂直领域中运用人工智能技术至关重要。以电子商务为例,通过人工智能,我们能够更精准地推荐消费者购买哪些产品。例如,当你想要为朋友选购生日礼物时,人工智能可以帮助你挑选出最合适的礼物。同样,在虚拟试衣间体验中,人工智能能模拟出衣物在你身上的效果,帮助你判断衣物是否适合。

此外,人工智能还可以作为你的个人助理和客户服务代表,提供及时且贴心的服务。这些在电子商务中的人工智能应用案例令人难以置信,充分展示了其巨大的潜力和优势。通过这些方式,我们深入参与并致力于人工智能的发展,因为我们坚信它将为未来带来更多可能性。这正是我们全力以赴投入人工智能领域的原因。

KSK:阿里云作为亚太地区最大的云计算平台,你们同时拥有云业务和人工智能业务的独特地位确实令人瞩目。我非常喜欢你们将人工智能的发展与养育孩子相比较的比喻。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我深知抚养孩子的艰辛与漫长。此外,除了你们自主研发的大语言模型外,你们还对另外五个大语言模型进行了战略投资。请问,你们是否看到了这些模型之间的协同效应,以及你们如何评估这些投资的进展?

蔡崇信:当然,大语言模型之间的协同效应是显而易见的。这些模型在利用我们的云计算资源时,无疑会促进我们云业务的进一步发展。但同时,这也是一种对冲策略。在过去的25年里,我们深刻认识到,在选择专有模型、开源模型或投资其他模型时,分散风险的重要性。

人工智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领域,我们不能只依赖单一路径。这让我想起了约吉·贝拉(Yogi Berra )的名言。他说:“当你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时,只管勇敢地前行。”虽然这句话咋听起来可能有些让人费解,但其背后的意思是,面对选择时,我们要勇于尝试不同的道路。这正是我们的策略,我们希望通过多元化的投资来实现风险的对冲。尽管如此,构建自己的大语言模型对我们来说仍然是至关重要的,我们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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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未来十年目标,2027年3月营收恢复两位数增长

KSK:接下来,我们稍微转换一下话题,探讨一下阿里巴巴当前面临的挑战。显然,地缘政治局势日趋复杂,你们正面临监管的压力,同时电子商务领域的竞争也愈发激烈。你如何看待这些挑战对阿里巴巴的影响?

蔡崇信:如何应对这些挑战确实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你提到的监管、竞争压力、地缘政治等,这些都是当前中国科技公司普遍面临的挑战。在过去三四年里,这些负面因素也同样影响到了阿里巴巴。然而,阿里巴巴的焦点始终放在增长上。我们致力于技术创新,并将这些技术应用于我们的核心业务,为客户创造价值,最终也为我们的股东带来回报。

对于监管和地缘政治的影响,我们认为现在正逐渐进入一个稳定的监管环境阶段。在这样的环境下,监管政策相对可预测,我们清楚地知道哪些行为是允许的,哪些是不被允许的。至于竞争,从阿里巴巴成立之初,我们就一直处于竞争之中。但竞争并不仅仅意味着削减成本,你必须保持一种成长型的心态,而这正是我们所秉持的。

我们决定专注于我们的核心电子商务和云计算业务,并设定了未来10年的增长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恢复营收增长,并希望能够在2027财年,即2027年3月底之前,实现两位数的增长。这是我们的规划,也是我们对未来的坚定承诺。

KSK:这一刻对于阿里巴巴的投资者和股东来说,无疑充满了期待。我相信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你和阿里巴巴的联合创始人马云在25年前携手创办了这家公司,共同见证了公司历经两次重大变革的辉煌历程。请问,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你的领导风格是如何逐渐演变的?同时,能否分享一下你对阿里巴巴未来愿景的展望?

蔡崇信:回首25年前阿里巴巴初创时期,我作为金融和法律领域的专家,担任了公司的CFO,并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长达13年。那时,我的工作相当日常化,不仅要关注投资者关系,还要确保会计、税务以及内部审计等各项工作的顺利进行,以确保公司的财务数据准确无误,并建立一个高效运转的财务部门来处理这些事务。然而,当今天我再度回归并担任董事长时,这个职位的职责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作为集团管理团队的一员,我们与CEO共同决定如何分配公司资源,这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更涉及到人员的配置,比如决定谁将负责哪个部门的运营工作。一旦这些决策做出后,作为高层管理者,我会全力以赴确保这些资源能够得到有效利用,以满足公司发展的需要。

这涉及构建一个高效协作的团队,我不仅要负责任命业务部门的CEO,更要确保他们的直接下属同样具备出色的能力和素质。在团队建设过程中,我也会积极协助他们进行人才招聘,确保每个岗位都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同时,我会制定激励计划,将个人的财务利益与公司的整体业绩紧密联系起来。在设计这些计划时,我会充分考虑资本资源的分配,确保公司能够持续、稳定地发展。

与15年前相比,我现在的工作更具战略性,它要求我为公司制定明确的方向和愿景。我深知,只有让员工们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和潜力,公司才能不断取得新的突破和进步。因此,我会尽量让CEO们和运营团队拥有更多的自主权和决策权,让他们能够在一线工作中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合理的决策。因为他们在一线,最接近我们的用户和客户,他们应该是做出这些决策的首要人选,而不是我。

KSK:在座的许多阿里巴巴的股东和潜在股东都非常关注公司未来的发展,他们对公司未来一、三、五年的表现有何期待?

蔡崇信:对于我们的股东们,他们首先应该期待的是我们管理层对核心业务的极度专注,以及我们如何为客户创造更大的价值。举个例子,在战略层面,我们已明确将用户置于电商业务的中心位置。阿里巴巴始终在思考,我们的客户究竟是谁——是卖家还是实际购买产品的用户?我们选择了用户,因为他们的消费将直接转化为业务量,从而让商家获益。他们是利用互联网技术完成购买行为的真正驱动力。所以,用户优先。

因此,股东们可以期待我们管理层对关键事务的专注,以及清晰明确的战略方向。我们深知哪些事务至关重要,哪些则相对次要,因此我们将不会在不必要的事务上浪费资源。目前,我们的投资组合中包含了一些非核心业务,这些业务并非我们的核心焦点,因此我们将致力于寻找合适的退出策略。

展望未来,我们仍将继续对部分非核心业务进行投资,但我们会更加审慎地管理这些投资。正如大家所知,我们在上一季度已经出售了部分非核心金融资产,并宣布了基于这些销售收益的特别股息。为了更高效地管理这些事务,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团队,以确保它们不会分散我们运营管理团队的主要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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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没人愿意陪打篮球,自律和充足睡眠是健康秘诀

KSK:在今天的对话即将结束时,我想与你探讨一个轻松的话题——关于体育。作为NBA球队的拥有者,你是如何保持最佳状态的?你会和球队一起打篮球吗?或者,你又有何秘诀来保持健康?令人惊讶的是,你在过去的25年里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蔡崇信:很多人可能误以为,拥有一支NBA球队就意味着我可以和球员们一同在赛场上竞技。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我并没有这样的特权,尽管他们偶尔会尝试。不过,他们并不情愿与我一同打球。至于我自己的孩子们,我现在甚至无法强迫他们与我一同打篮球。我有两个儿子,都曾在高中时期打过篮球。一个21岁,另一个17岁,但现在他们都拒绝与我同场竞技,因为我打得并不够好。

对于如何保持最佳状态的问题,我认为自律在锻炼方面至关重要。饮食、休息以及规律的生活习惯都对我的状态产生了影响。然而,我面临的一个挑战是经常旅行,时差对我的生活节奏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过去,我常常在抵达新地方后立即去健身房锻炼,但现在我更倾向于优先考虑睡眠而非锻炼。

这里我想向大家推荐一本书——《为什么你要睡觉》。这本书主要探讨了睡眠的重要性,它指出世界上99%的人需要至少七到八小时的睡眠。如果你认为自己是那1%的特例,事实上,你并不是。我也曾以为自己是那1%的特例,比如在我们公司2014年上市前的六个月里,我每天都只睡3或4个小时,持续了整整六个月。但我要说,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最终你会崩溃的。

附蔡崇信于4月份接受的另一次深度专访:

主持人:各位好,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一位特殊的嘉宾,他就是蔡崇信,来自全球最大的公司之一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拥有超过10亿消费者,是电子商务、数字支付、云计算、娱乐领域的巨头,蔡崇信是其董事长兼联合创始人。我们持有该公司近2%的股份。你们可能不知道,蔡崇信是一名超级体育迷,他甚至拥有一支篮球队——布鲁克林篮网队。

Joe(蔡崇信),非常高兴你能来到这里,我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蔡崇信:谢谢你的邀请,尼古拉,我也很期待这次的对话。

主持人:让我们从头开始,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你。你出生在台湾,但在你13岁时,你搬到了美国。这个转变是怎样的呢?

蔡崇信: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转变。我来自一种非常不同的文化。我在一个非常中国化的环境中长大,就读于中国学校,所以当我13岁抵达美国新泽西州时,我几乎不会说英语。我去了一所寄宿学校。我认为对我来说融入每个人并与每个人成为朋友的最好方法就是参加很多运动。我尝试过很多球队。我被棒球队开除了。

主持人:你还好吗?

蔡崇信:我在棒球方面的技术不太好,但我的运动能力相当好并且有一定的速度。我很快。所以我尝试了橄榄球,美式橄榄球。我在校队打美式橄榄球,在高中也打长曲棍球,然后在大学继续打长曲棍球。

主持人:在你的成长过程中,谁是对你产生影响的人?

蔡崇信:我的父亲。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最敏锐的人之一,但他非常坚强。我害怕我的父亲。

主持人:你还怕他吗?

蔡崇信:我还是怕他。他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

主持人:他在你的生活中仍然有点像幽灵吗?

蔡崇信:仍然有点像幽灵,但我想多年来,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如果他还活着,我可以和他说话并说,嘿,你知道,我在我的生活中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也许可以与你的成就相媲美,但我仍然不如他聪明。

主持人:在此之前,你去了耶鲁大学,学习了法律,但在加入阿里巴巴之前,你还曾在瑞典瓦伦堡家族Investor AB工作过。那是什么样子的?

蔡崇信: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好的经历之一。我从一名律师转变为一名投资者。我在香港的一个投资者办公室工作,专注于私募股权投资,这确实是我学习投资基础知识的地方。我还记得他们给了每个人一本书,关于估值的麦肯锡公司财务书,那就是你学习如何建立DCF模型的时候。纪律和职业道德令人难以置信,我喜欢那个环境。我仍然和他保持联系。事实上,在我本周早些时候来到这里之前,我在斯德哥尔摩并与马库斯和雅各布共进晚餐,他们俩实际上是在同一时间,这很罕见。我真的很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主持人:那么,你是怎么来到阿里巴巴的呢?

蔡崇信:我在Investor AB工作,我想这是我进入该行业的第四年了。我于1995年开始在Investor AB工作。然后在1999年,我的一个台湾朋友,我们的父母也是朋友,他来找我说,你必须去杭州见见这个人,马云。他很特别。他有点疯狂,但你应该见见他。于是,我登上了飞往杭州的航班。那时,香港和杭州之间每周只有两个航班,分别在周二和周四。我乘飞机去杭州是为了去见他。当我走进他的公寓时,我发现他在杭州市拥有一套位于二楼的公寓,就在这里,我看到门外有好几双鞋,所以我推断里面有不少人在工作,包括工程师和客户服务人员。

那时,马云创建了一个网站,为来自中国的中小型公司提供服务,这些公司是想要在世界各地销售产品的出口商。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们在阿里巴巴的第一个网站是英文的,因为它是面向西方的客户。工程师们正在工作,客户服务人员也在忙碌。我仍然记得他们有一个笔记本,他们在上面记录了网站上的每一个注册用户。当时有28,000名注册用户。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和马云开始聊天。我说:“马云,我需要去洗手间。”我走进洗手间,发现水槽旁边有大约10个牙刷。我想,天哪,这些人每天24小时、每周7天都在这个房间里生活、呼吸、工作。这就是文化的开始,这就像一个车库,对吗?

主持人:你是否加入了那个牙刷俱乐部?

蔡崇信:我确实加入了,虽然我没有带牙刷,但我离开时深受启发,不仅因为马云的远见和魅力,而且因为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他。那时他还没有钱,那里工作的人都是他的学生。

主持人: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人们愿意追随的领导者有哪些特征?

蔡崇信: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让人们看到未来是什么样子。

主持人:当时的阿里巴巴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景象?

蔡崇信:嗯,当时我们的业务是B2B市场。他说,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风口浪尖上,所有这些中小企业都希望在世界各地开展业务。阿里巴巴当时的使命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现在仍然如此。我们的DNA、我们的文化是帮助小企业尽可能走出国门。这就是愿景。显然,我们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家大型国内消费公司,以及云计算公司。

主持人:你问我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公司会发展得这么大?

蔡崇信:直到2005年左右,也就是我们成立六七年后,我才意识到这个规模,雅虎来敲门,他们说,我们想投资。与此同时,eBay也在考虑投资这家公司。我们甚至考虑出售我们的小宝贝淘宝,它如今是中国最大的消费电子商务市场。最终,我们与雅虎进行了谈判,这就是他们的投资规模。他们不仅向公司投资了12.5亿美元,还在二级交易中收购了一些风险投资公司,12.5亿美元使公司的估值超过40亿美元。我还记得那是夏天。然后我在夏天见到了我的父母,谈论着我的成绩。当我对爸爸说“我想我已经成功了”时,那是一个自豪的时刻。

主持人:你什么时候看到业务的真正潜在规模?你什么时候真正感觉到它正在起飞?

蔡崇信:这是一个好问题。直到淘宝开始变现,业务规模才开始腾飞。我们知道与淘宝合作有好处,在市场上有买家和卖家,但我们在货币化方面遇到了困难。2006年和2007年的一些努力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但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们基本上通过搜索广告来实现市场货币化。所以你可以想象你有一种谷歌的方式来通过市场货币化。在类似eBay的市场上,我们的模式是独特的,实际上是由阿里巴巴首创的。我记得在2008年,我们的现金流开始指数级增长,那时我们意识到我们正在做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主持人:然而,现在并不只有您看到了这里的机会,因此,您现在的几项业务都面临着竞争。我想知道你面临的最严峻的竞争是什么。

蔡崇信:我可以列举出很多竞争对手,你也知道他们,你可能还投资了其中一些。

然而,当我们审视内部并反思过去几年的情况时,我们发现我们落后了,因为我们忘记了我们真正的客户是谁。我们的客户是使用我们应用程序购物的用户,我们没有给他们最好的体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有点自食其果,并没有真正关注价值所在,我们能在哪里提供价值。因此,作为重组的一部分,我们的新首席执行官上任了。我是董事长,但我与一位比我年轻12岁的首席执行官共事。他非常非常注重用户,专注于产品、界面和用户体验,这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

主持人:那么,你是如何纠正的?你采取了什么样的措施?

蔡崇信: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承认错误,我们承认过去我们可能没有关注用户体验。第二件事就是对我们的人员进行改组,改变符合战略的组织架构。我认为这是大公司非常普遍的问题。大公司的组织结构是固定的,然后他们就不会改变,因为人们不喜欢改变。他们不想换工作,他们害怕被解雇之类的事情。然后你开始将公司的方向融入到你的组织结构中,但事实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相反的,你应该定义方向是什么,然后设置公司的组织。所以我们实际上在淘宝内部进行了重组。我们集团的CEO,也是淘宝天猫的直接CEO,你今天看他的直属,和之前CEO的直属i下属有很大的不同。

主持人:但是否存在官僚主义的形成或者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您没有看到市场的变化?

蔡崇信:我认为人们不喜欢承认错误是人的本性。真正的领导者和真正的优秀管理者有这种感觉,有能力自我反思并说,我可能没有做对的事情。我做错了这件事。我需要改变。他们需要改变自己。但他们不这样做是人性。我认为我们陷入了这个陷阱,你必须吃一点不起眼的馅饼。我认为领导力的一部分就是谦逊。你必须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说,好吧,让我们改正方向。但这是新的愿景,因为员工正在寻找这个方向。这非常非常重要。

主持人:当这些事情发生逆转时,这对一家发展如此迅速、股价飙升的公司的士气有何影响?

蔡崇信:近三年来,士气并不好。我的意思是,通过多种因素。首先,我们感染了新冠病毒。然后是经济,中国经济在新冠疫情之后有所反弹,但随后就趋于平缓。竞争是另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监管审查。我们支付了巨额罚款,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对士气来说是毁灭性的。但正如我所说,最重要的是员工正在寻找方向。如果你能清楚地传达方向是什么,那么他们就会焕发活力。

主持人:稍微改变一下策略,您的业务取冠于强大的消费者。您现在如何看待中国消费者?

蔡崇信:如果你看一下整个中国经济,中国的产量约占全球的31%,但是消费者的消费仅占全球消费的14%。显然,存在一种不平衡的现象。中国是一个净出口国,生产大量的商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消费者的重要性应该逐渐提升,甚至可以与西方发达市场相媲美。目前,中国的总体消费略高于50%,而发达市场的消费占经济总量的70%以上。因此,中国市场仍然具有巨大的潜力。

然而,我对当前消费者的观察是,有几个因素削弱了他们的信心和消费意愿。首先,房地产市场的低迷会产生财富效应。我估计,平均来看,房价已经下降了30%。当人们的资产、大部分财富都与房地产挂钩时,这种低迷发生时,他们就会感觉自己不再富有,他们会想要挽救财富,这就导致他们的消费倾向减弱。

其次,我认为现在的年轻人仍然担心能否找到工作。以我们自己为例,在过去的几个季度中,我们进行了裁员。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主动裁员,而是通过自然减员,我们停止了新的招聘。我认为,对于企业,特别是私营企业,必须获得投资和雇用人员的激励、信号和信心。因此,当人们对未来、工作稳定性不太确定时,他们的消费倾向也会受到影响。

然而,消费能力是存在的。中国的储蓄率非常高,家庭现金仍然非常充裕。

主持人:是的,我们曾预计中国疫情过后的复苏会比实际情况更强劲,但听起来你也有同样的看法。

蔡崇信:我刚才提到,由于财富效应和未来就业的不确定性,目前消费者信心相当低。

主持人:你提到了加强监管。你是否仍然看到监管压力在加大?

蔡崇信:我不认为监管压力在增加。我认为现在的监管框架更加清晰。我们知道规则是什么,我们知道如何保持在规定的界限之内,而不是超越界限。因此,保持这种清晰度对业务非常有利。

主持人:现在,中国多年来一直是世界工厂。你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

蔡崇信:我仍然认为中国将继续成为世界制造业强国。尽管人口相对减少,但中国人口仍然非常庞大。你正在看到的是经济中有8亿的生产工人。即使这个数字减少到6亿、6.5亿,这仍然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大规模生产力。中国人民勤劳,教育体系非常好。因此,我们拥有一支受过良好教育和熟练技能的劳动力队伍。

相对而言,你会看到很多企业将业务回流或外包给那些将供应链多元化到越南和墨西哥的人。但看看人口。越南人口约为1亿,劳动人口、劳动力为6000万。中国的人口是越南人口的10倍多。他们永远无法取代中国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

主持人:现在,我们正处于人工智能革命的第二年。作为一家公司,你们如何对待人工智能?

蔡崇信:我们是中国最大的云计算公司之一,所以人工智能是必不可少的。拥有一个内部开发的优秀大型语言模型非常非常重要,因为它有助于我们的云业务。如果我们有一个很棒的LLM,其他人或开发人员正在其基础上进行开发,他们就会使用我们的计算服务。因此,我们认为人工智能是我们云业务的左右手。

另一方面,电子商务是可以实现这一目标的领域之一,也是人工智能最丰富的用例。因此,你可以在我们自己的模型甚至其他人的开源模型之上开发许多非常酷的产品。我们正在进行多项开发工作。在这些场景中,例如,你可以尝试使用虚拟试衣间。在我们的市场上做生意的商家将能够使用人工智能自行生成照片、产品描述等。

主持人:这是因为您的GDPR(注:指数据法规)更少,个性化数据更多吗?

蔡崇信:我认为这并非因为GDPR更少。我并不认为监管是问题所在。我们收集了大量的数据,拥有大量的消费者数据。此外,我们还有大量的开源数据。大型语言模型的整个前提就是您可以抓取网络并能够获取开源数据来训练您的模型,无论是在美国还是中国,都是如此。但是,通过利用我们自己的数据以及对消费者和商家的了解,我们可以进一步利用人工智能开发垂直应用程序。因此,使用人工智能来改善用户体验是一个绝妙的组合。

主持人:您认为中国在人工智能发展方面与美国公司相比处于什么位置?

蔡崇信:我认为中国现在落后了。很明显,像OpenAI这样的美国公司确实领先于其他所有公司。但中国正在努力追赶。

主持人:您认为落后多少?

蔡崇信:我认为中国可能会落后很长时间。这并非因为中国的发展速度慢,而是因为其他国家也在快速发展。但如果要具体到时间,我认为我们可能落后顶级模型两年。

主持人:现在,你们在芯片和半导体方面的情况如何?

蔡崇信:去年10月,美国对Nvidia等公司向中国每家公司出口高端芯片的能力施加了非常严格的限制。因此,他们放弃了实体清单方法,将整个中国列入了名单。我认为我们确实受到了影响。事实上,我们实际上已经公开表示,这确实影响了我们的云业务以及我们向客户提供高端计算服务的能力。因此,从短期来看,也许从中期来看,这是一个问题。但从长远来看,中国将发展自己制造这些高端GPU的能力。

主持人:而你自己也在这样做吗?

蔡崇信:我们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努力,但我们也在寻找从其他玩家那里获取筹码。

主持人:那么,缺乏芯片是一个多大的问题呢?

蔡崇信:这是一个大问题。这是每个人都在努力解决的问题。但从短期来看,我认为在限制解除之前,人们已经储备了库存。所以目前,我认为在未来一年或18个月内,考虑到人们的库存,大型语言模型的训练仍然可以继续进行。我认为与应用程序相比,训练需要更高的计算能力,人们称之为推理。所以在推理方面,有多种选择。您不需要像最新型号的Nvidia那样拥有高功率和高端芯片。

主持人:因此,如果您无限量供应Nvidia顶级型号以及您想要的其他一切,您的业务会有什么不同?

蔡崇信:我认为我们将拥有更加强劲的云计算业务。我们将能够拥有想要向我们租用计算能力的客户。这让我们了解了经营像阿里巴巴这样的公司的地缘政治方面的问题。

主持人:那么,当你经营一家这样的公司时,你需要考虑什么样的地缘政治因素呢?

蔡崇信:我认为首先要了解所有的规定。我们需要确保我们遵守我们经营所在地的法律和政策。这样你就不会与监管机构发生冲突,然后引起政客的注意。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我认为就合规结构而言,我们是全球最稳健的公司之一,不仅仅是中国最稳健的公司之一,我们也是全球最稳健的公司之一。我认为这非常非常重要。

现在,具体谈到中美关系,如果你看看阿里巴巴,我们会做很多生意。我们代表美国公司,每年向中国消费者销售超过600亿美元的美国产品。而且这种贸易是双向的,对吗?而在欧洲,约140亿欧元的法国产品销往中国消费者,70亿欧元的德国产品销往中国消费者。这些都是人们真正无法理解的伟大故事。阿里巴巴对全球贸易和世界经济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阿里巴巴,并不会仅仅将其视为一家试图用廉价的中国产品充斥市场的公司。我认为,让全世界了解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阿里巴巴一直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开展业务。

主持人:除了价格竞争,是否还有其他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影响了您的业务运营方式?

蔡崇信:一般来说,作为一家在美国运营的中国公司,我们必须非常谨慎。例如,我们在美国并没有太多面向消费者的业务,这是因为人们对数据隐私和网络安全等问题的担忧。这些都是我们未来必须解决的问题。

主持人:您认为西方人对中国现状有哪些误解?

蔡崇信:我认为人们往往倾向于对中国进行绝对化的看待,而实际上,很多事实都介于两者之间。我觉得关于中国是否值得投资的讨论是非常荒谬的。我们正在谈论的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拥有一支非常勤劳的劳动力大军,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有8亿人正在努力工作。因此,我认为讨论是否要撤出中国或是否值得在中国投资是没有建设性的。人们必须认识到,不能打赌中国会输。这个经济体将会存在很长时间,这对世界经济的发展是有利的。

主持人:您提到不能做空中国,这让我想到了企业文化和职业道德。对您来说,强大的企业文化是什么?

蔡崇信:强大的企业文化意味着你认同公司的使命,你非常清楚公司的方向,并且你喜欢与同事一起工作。你爱你的老板,你爱你的同事。我认为这一直是阿里巴巴的文化。我们有句话,快乐工作,认真生活。人们总是谈论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但在阿里巴巴,我们会说,为什么需要工作与生活的辩证法呢?当你来工作时,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你和朋友在一起。

主持人:您一直在工作吗?

蔡崇信:不,我并不是一直在工作。我必须承认,我实际上已经找到了提高效率的方法,所以我不需要一直工作。我曾经工作得更多、更努力。我以前在办公室里有牙刷,但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

主持人:那么,您是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的呢?

蔡崇信:我会运用我在运动和竞技中学到的一些方法。比如训练,高强度训练几分钟,然后休息。所以在某一天,我不想整天工作10个小时,非常非常努力。我会工作两三个小时,非常紧张。我会非常高效地完成一些工作,然后我会休息一下。我会读报纸,小睡一会儿,或者出去锻炼。所以这种间歇训练是我从运动中学到的概念,并运用到工作中。

主持人:当你在办公室做高强度工作时,会是什么样子?

蔡崇信:人们非常怕我。我会打很多电话,问一些棘手的问题。但我也喜欢这个事实,因为我没有受过律师培训。所以我很喜欢Investor AB的培训,他们教我如何使用电子表格。我自己动手做了很多事情。如果我正在处理一笔交易,例如一个投资项目,我会自己写条款清单。

主持人:你关上门,不受任何干扰。我的意思是,你的办公室是什么样子的?你是如何运作的?

蔡崇信:没有人喜欢被打扰。但我很少在办公室工作。我总是在旅行。我在酒店房间里。我在飞机上。有时我只是打电话说,我要呆在家里。在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我只想专心做某事。因此,没有人应该给我打电话。它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我总是能找到那些不会被打扰的时间段。

主持人:你认为自己是个好老板吗?

蔡崇信:我想我是。我认为做一个好老板并不意味着你要对别人过于宽容,因为这样你就是在误导他们。我认为一个好老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能给他们即时反馈。反馈不能是季度评估或年终评估,反馈必须是即时的。人们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做了一些不太正确的事情,或者他们是否没有付出全部的努力。他们需要立即知道。

主持人:你坚持的其他一些领导原则是什么?

蔡崇信:我认为是谦逊。我一直强调谦逊。你必须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另一件事是,你不能总是假装自己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有时人们正在寻找这种领导力。你可能想提出一个好主意或其他什么,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因为你必须让向你汇报的人有权提出自己的想法。否则,你就会扼杀创新。

主持人:你提到了运动。告诉我你对运动的热爱以及你购买篮球队的原因。

蔡崇信:我一直都相当擅长运动,并且参加过高中和大学的体育运动。

主持人:但是,有很多喜欢运动的人并不购买运动俱乐部。

蔡崇信:你说得对。但首先要说的是体育运动。我认为体育运动不仅教会你纪律和勤奋,还教会你如何面对失败。如果你跌倒了,如果你输了比赛,你必须重新振作起来。我认为这真的非常重要。很多这些原则都适用于商业。

我为什么要买一支运动队?其实是机缘巧合。当布鲁克林篮网队在2017年出售时,我真的不知道投资和成为一支运动队的老板是什么感觉。但后来我研究了联盟的特点,联盟如何分享经济利益。NBA的一大优点是他们有一个非常好的集体谈判协议,将经济利益分摊给球队、老板和球员。球员们真的在提供价值,对吧?所以他们应该得到公平的经济利益。这一切都在集体谈判协议中规定了。

关于NBA的另一个事情是,在30支球队中,你是否在竞争中取得成功并不重要。所有球队,即使是小市场球队,都有一种机制,既有竞争力,又能赚钱。因此,球队之间的经济分配相当公平。例如,电视转播权。如今,NBA每年获得约27亿美元的全国电视转播收入。这笔钱平均分配给30支球队。例如,这与英超联赛非常不同。所以我认为这些特点几乎有点像社会主义,但它确保每个投资联盟的人都不会损失很多钱。

另一件事是布鲁克林,对吧?我们在纽约市。还有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其他方式可以让你有机会拥有一项资产。这有点像大城市、大国的皇冠上的宝石,拥有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运动之一?

主持人:好玩吗?

蔡崇信:绝对好玩。我喜欢看比赛。

主持人:我看得出来你玩得很开心。你还有哪些其他的娱乐方式?

蔡崇信:我会花时间陪孩子。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就是看到我17岁的儿子打篮球比赛,只是一场高中比赛。他是篮球队的首发控球后卫。看到他在球场上表现出色,我感到非常高兴。

主持人:你读书吗?

蔡崇信:是的。

主持人:你读什么?

蔡崇信:嗯,我喜欢看间谍小说。我是约翰·勒卡雷的忠实粉丝。我还记得当我十几岁的时候,我读的第一本书之一是《锅匠裁缝士兵间谍》。我立刻就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此,所有的这一切,我认为作者勒卡雷已经成功地将他的一些真实生活经历转化为读者的阅读体验。这种体验几乎是令人向往的,你会希望自己能成为书中的人物之一。因此,我非常享受这种阅读体验。除此之外,我也尽可能多地阅读时事新闻。我喜欢《经济学人》,虽然这可能不能算作读书。

主持人:你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蔡崇信:我建议学习一两种非常基本的技能,这样你就能在其他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前10%的人。

比如,如果你想学习如何编程,或者你想学习某个特定的学科领域,我认为你必须发展一些专业技能。我的专业技能实际上是税法。我曾经做了三年的税务律师。我知道当人们谈论税收结构时,我可以走进房间,至少能表现得很聪明。这对我来说仍然很有帮助。我们正在研究一些国际上的事情,其中构建正确的公司实体、税收结构和许可结构非常重要。因此,我非常投入其中。你不能仅仅走进一个房间,就期望自己成为所有领域的通才。你必须能够告诉别人,我是某件事的专家,这就是你获得尊重的方式。

我想对年轻人说的另一件事是,你们需要学习多种东西。特别是,我认为在未来,数据科学将会非常重要。你们应该参加数据科学课程。它过去被称为统计学,但数据科学是更现代、更花哨的命名方式。同时,你们也应该学习心理学。我认为人类思维和思维运作方式有一些令人着迷的地方,这与机器非常不同。

因此,如果你具备一些编程能力,就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他们都会学习如何使用Python或Java或其他语言进行编程。了解数据科学,了解一点心理学,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在生活中取得成功所需的所有工具。

主持人: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你肯定会非常成功,我们非常高兴有你的加入。

蔡崇信: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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